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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右任楹联的爱国情怀

来源:万龙文化艺术中心作者:张维社时间:2017-5-10

中华民族是一个具有爱国主义传统的民族。在悠久的历史长河中,无数仁人志士前赴后继,艰苦奋斗,用自己的热血和汗水谱写了一曲曲兴国安邦、献身真理、富民强国的爱国主义之歌。在血与火的战斗中,他们慷慨悲歌、长歌当哭,创作了一大批脍炙人口的文学作品。岳飞“壮士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的豪放,文天祥“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的悲壮都成为那个时代的最强音。爱国主义的确是中华民族的兴国之魂,强国之魄,是中华民族永远不熄的精神火炬。历史昭示我们,中华民族几千年屡遭侵略而不亡,历经沧桑而不衰,几经灾难能奋起的精神支柱正是爱国主义这种崇高的思想感情。

辛亥革命老人、国民党元老于右任就是一位热诚的爱国主义者!

于右任(1879~1964)名伯循,字诱人,曾用名刘学裕、原春雨,号髯翁,晚年又号太平老人。祖籍陕西泾阳,生于陕西三原。两岁丧母,由伯母房氏抚养。后经三叔于重臣帮助,入名儒毛班香私塾就读。清光绪二十一年(1895)以第一名成绩考入县学,成为秀才。两年后又在三原宏道书院、泾阳味经书院和西安关中书院继续求学。光绪二十四年(1898)参加岁试,又以第一名成绩补廪膳生,曾被陕西提督学政叶尔恺誉为“西北奇才”。于右任先生是中国近代史上重要的历史人物,是具有广泛影响的国民党元老、一代书法大师和著名爱国诗人。他的一生,是追求进步、追求光明、追求民族团结、波澜壮阔的一生,他以诗歌为武器,抨击现实,抒发抱负。他的诗作,始终贯穿着强烈的爱国主义的激情。《望大陆》是于右任先生一生中的巅峰之作,也是他的千古绝唱,被温家宝总理誉为:“这是震撼中华民族的词句”。在诗词方面的创作从1903年在三原出版的《半哭半笑楼诗草》到临终前“葬我于高山之上兮,望我故乡”的痛苦呐喊,他一生做诗、填词从未间断,写下了千余首忧国忧民、热爱祖国、思念亲人、歌颂祖国大好山河的壮丽诗篇。与此同时,他还创作了部分壮怀激烈、忧国忧民的楹联佳作。这些对联意气风发,激情满怀,抒报国之壮志,发时代之强音,表现了推翻清王朝的壮志豪情以及期盼实现祖国早日统一和平的爱国爱民心情。本文从三个方面窥析爱国之情是于右任先生楹联创作之魂。

一、敢于抨击时弊的豪情斗志

于右任先生的青少年时期,时值国家内忧外患灾难深重之时。他自幼接受进步学者朱佛光、毛俊臣等人薰陶,以国家民族利益为己任,青少年时代他就以文天祥、谢叠山为楷模,确立了推翻满清封建帝制,救国救民的的崇高理想和远大胸怀。作诗是他的爱好,也是他抨击时弊、寄托爱国主义思想的一种方式。1903年,于右任的朋友孟益民,姚伯麟将他的诗汇集成册,题名为《半哭半笑楼诗草》在家乡三原刊行,卷首印有作者散发照片一副,旁题一副对联为:

爱自由如发妻;

换太平心颈血。

上联作者将对“自由”的想往比作对美好爱情的追求,不难看出他对自由平等的迫切渴望;下联写出,只要人间“太平”,他可以用头颅、热血换取,何等的血气方刚,慷慨激昂!此联的字里行间洋溢着少年于右任的锐气和男儿的血性,是对自由和太平的呐喊,更是充满着强烈的爱国斗志和反抗精神。

于右任和井勿幕都是近代陕西革命史上的重要人物,并在长期艰苦的革命斗争中建立了非凡的友谊。1918年11月,井勿幕奉于右任之命赴凤翔慰问援陕滇军叶荃部队,并筹商攻取西安方略。归途中在陕西兴平南仁堡被新降郭坚的李栋材杀害,于右任万分悲恸。“井案”的发生,无论对陕西靖国军,还是对于右任本人,都是十分沉重的打击。当时,人们都知道井勿幕是李栋材杀的,但是李栋材与井勿幕素无怨仇,而作为一新降的下级军官,要想杀井又谈何容易!所以舆论普遍认为李的背后肯定另有其人,于右任就一口咬定是陈树藩所为,他的一副挽井勿幕联,就毫不含糊地表明了这种态度:

我哭井勿幕,耿耿爱国热忱不亚宋渔父;

谁言李栋材,明明杀人凶犯就是陈树藩!

于先生肯定是做过比较分析而有所心得。他毫不含糊地喊出陈树藩就是杀害井勿幕的元凶!这是大敌当前,痛定思痛之后所做的正义的呐喊!挽联分明、忿激和不容争辩的口气,蕴含着一份惊人的斗志与痛苦。

开封的龙亭是康熙三十一年(1692)在宋皇宫后御苑煤山旧址所建的建万寿亭,康熙三十四年因称煤山为龙亭山,遂改万寿亭为龙亭。龙亭金碧辉煌,莹光耀目,巍峨壮观,为中原一胜迹。1929年在龙亭前建孙中山铜像一座。于右任先生题联:

六代迹沉,英雄破梦;

中原天晓,汉族登台。

“六代迹沉”,谓六代的遗迹被湮没。六代,指战国的魏,五代的梁、晋、汉、周和北宋;迹沉,指遗迹被湮没。上联感叹世事沧桑,写开封的过去;下联旗帜鲜明地歌颂了孙中山领导的民主革命,写眼前的中原。以“天晓”对“迹沉”,以“登台”对“破梦”,字字情真,彰显了于先生的革命斗志和爱国情怀。

二、 坚贞不渝的民族气节

于右任一生戎马倥偬,政事繁复,流离转徙,匆匆不暇,所到之处无不寄情以景,用诗词楹联等形式抒发胸中的情怀。1942年秋,于右任视察西北时,曾为陕西留坝县张良庙题过一联:

辞汉万户;

送秦一椎。

张良,“汉初三杰”之一,一生伟烈丰功无数。留坝县张良庙,相传是张良于西汉立国后的辟谷隐居地。因这里流传着有关张良在庙后的紫柏山上跟随赤松子修仙学道的故事。于是后人在这里建立了“汉张留侯祠”,俗称张良庙。此联只讲了张良的两件事,但选材精当,能以点带面。上联说他不受封侯事,下联写他早年行刺秦始皇事。从这两件事映现出张良的大智大勇以及淡泊名利气节,给人以不可磨灭的印象。

1948年2月,于老又为张良庙题楹联一副:

不从赤松子;

安报黄石公。

“赤松子”是传说中的神仙,神农皇帝时的雨师,能随风雨上下。“黄石公”是指张良“椎秦”失败以后,逃亡江苏下邱(今邱县)在圮桥上遇见的那位老人。那老人有意把鞋坠落桥下,要张良去拣起来,张良拾鞋以后,老人又叫给他穿上,张良都照办了。那老人又约会,五日后在桥上相见,前两次张良都到迟了,老人批评了张良。最后一次张良没有睡觉,在桥上等了一通夜,终于走在了老人的前头,受到了那位老人的称赞,并赠给张良一册兵书,即《太公兵法》。张良得书以后,在下邱苦读细研十年。张良后来就依靠这部兵书学得的知识,为刘邦出谋划策,终于灭秦亡楚,统一了天下。此联反映了张良在纷纭复杂的形势中清醒的头脑和独到的眼光。从此,深受刘邦的器重和信赖,聪明才智也有机会得以充分发挥。于右任先生的两次题联,一次在抗日战争最困难的时候,一次在蒋家王朝败象已露的时候,从所用的这四个典故中,亦可见于右任先生心切志坚的民族气节。

于右任一生虽饱经沧桑沉浮,但他为人正直,有民族气节,先生曾撰一联,可兹佐证:

当无事时自固气;

大有为者能知人。

这副对联是他人生的经验之谈,撰以箴铭。上联所言“当无事时”,指失意或消闲两种情境。“固气”,乃孟子提倡的“养气”:“我善吾浩然之气”。事实证明“自固气”者信念坚定,目光远大,心胸开阔,坚韧不拔,奋斗拼搏,去赢得一个又一个的胜利。他结合自己的实践,充分认识到:“大有为”与“知人”是相辅相成的,即“大有为者”定能“知人”,而能“知人”者,也必将会“大有为”。此联格调高昂,凝练深邃,读之,启人心智,醒人耳目。

三、渴盼祖国和平统一的迫切愿望

1916年,为民国政府成立立下了汗马功劳民主革命家黄兴因病在上海去世。于右任先生痛挽黄兴,撰有一联:

谤满天下,泪满天下;

创造共和,再造共和。

“谤满天下”指黄兴生前因诸多原因受到恶意的攻击和无端的责难;“泪满天下”指黄兴去世后举国同悲的情景;“创造共和”概述黄兴为建立中华民国所做的贡献;“再造共和”专写黄兴对挫败袁世凯恢复帝制的阴谋、保卫共和体制的不懈努力。此联文字简练,气势宏阔,概括了黄兴的巨大影响和卓越贡献,同时,也道出了作者渴盼祖国和平统一的迫切愿望。

他对国运时世有着强烈的忧患意识,并将这种意识付诸实践,以期实现国家太平,人民安居乐业。1961年他给蒋经国的题联:

计利当计天下利;

求名应求万世名。

联语明白晓畅,含义深刻,反映了儒家积极的名利观。正是因为作者从圣贤之道的名利观出发,鼓励蒋经国从中华民族根本大利出发,完成海峡两岸统一大业,以求万世不朽之伟名。可以看出他是多么地希望两岸快快地和平统一啊! 后来,蒋经国将此联一直视作自己的座右铭。

“禀生民之秀;赋正气而兴”。于右任出生在中华民族灾难深重的年代,生活在贫穷的西北农村,他的爱国情怀是非常丰富的,他有着更进步的爱国之情。祖国的危亡、人民的苦难,震撼着他的心灵,激发着他强烈的爱国热情和民族义愤。苦难的经历,对他的楹联创作也产生了深远的影响,革命生活的体验为他的楹联创作注入了一股浩然之气。他一生写了许多慷慨激昂的爱国诗篇,他的楹联和诗词一样,有着赤诚的爱国之心,有着深切的忧民之情,或揭露列国列强恃强欺弱,寄情于劳苦大众;或抨击时弊抒发爱国情怀;或缅怀为革命献身的故友;或为骨肉分离痛心疾首,反映了他对国家、对人民的真情实感,如果没有深挚的爱国情怀,是写不出这些楹联佳作的。

    所以说,爱国情怀可谓是其楹联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