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天道[1913年]

    剑悬荒垄怅如何,天道苍茫吞恨多。
    白骨青磷孤寡泪,黄旗紫盖帝王歌。
    金钱诱敌输勾践,草诏欺人下尉佗。
    若告偕亡吾亦愿,恩仇种种指山河。
    (此为予旧句)

  • 髑髅[1913年]

    千龄万代尽何言,丘垄徽闻髑髅喧。
    黯黯长河韬列宿,茫茫白日下中原。
    征南又入封候梦,降北奠呼上将冤。
    天丧应刘吾丧我,人生到此道宁论。

  • 舟过金陵[1912年]

    一九一二年三月六日予初被祸至东南时,
    舟过金陵,口占一绝曰:

    大业垂成却未曾,党人①忽变一诗僧。
    夜中漫作栖栖②梦,亡命南来哭孝陵③。
    ①党人:革命党人,指作者本人。②栖栖:孤寂冷落貌。③孝陵:指南京明孝陵。

  • 忽竖革命旗①[1911年]

    秋风起兮马肥,兵刃接兮血飞;
    蜀鹃啼血兮,鬼哭神愁;
    黄鹤楼②头兮,忽竖革命旗!
    ①1911年1O月10口,武昌起义爆发,于右任主持的《民立报》立即作了报道,并以“骚心”的笔名,发表了题为《长江上游之血水》曲评论。这是该文的开场白,标题是选注者加的。②黄鹤楼:在武昌。

  • 欢呼武昌起义①[1911年]

    堂上谋官尊俎②,边头将士干戈③。
    天时地利与人和,燕可伐欤日可。
    今日楼台鼎鼎④,明年带砺山河。
    大家齐唱《大风歌》⑤,不日四方来贺。
    此非辛幼安⑥之军歌乎,吾读此为之气壮。
    马蹄一蹴荆门空,鼓声怒于江流东。
    疾雷破山出大火,旗帜北卷天为红,
    得意江山在眼中
    今谁是出群雄,此非昔人想象赤壁之战之诗乎?
    噫!
    凡今谁是出群雄。
    ①l911年10月10日,武昌起义爆发,武汉三镇光复,湖北军政府成立。全国各省纷纷响应,清王朝的统治土崩瓦解。消息传来,作者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赋诗作文,欢呼胜利:“旗帜北卷天为红,得意江山在眼中。”喜悦之情,溢于言表。题目是选注者加的。②尊俎:亦作“樽俎”,古代盛酒的器皿。用作宴席的代称。本诗中“尊俎”意为宴席,讽刺统治者逍遥享受,而将士却在战场上与敌人拼杀。②干:盾;戈:平头戟。代指作战。二、辛亥革命前后37③干:盾;戈:平夹戟。代指作战。④鼎鼎:盛大。⑤《大风歌》:刘邦《大风歌》。⑥辛幼安:指南宋爱国诗人辛弃疾,字幼安,号稼轩。

  • 驻马店①遇大风[1909年]

    大风先生②歌《大风》③,云扬风起中原中。
    天回日驭张新幔,地走雷车误晚钟④。
    若伯骄兮终且暴,风姨⑤雌也忽称雄。
    嗟余几载江湖客,身世飘飘类转蓬。
    ①驻马店:今河南省驻马店市,京汉铁路南北穿过。②大风先生:作者自注为旧号大风。③《大风》:刘邦作《大风歌》:“大风起兮云飞扬,威加海内兮归故乡。安的猛士兮守四方”④天回二句:是日适起大风,沙尘蔽天。⑤风姨:传说中的司风之神。

  • 陈纪滢先生编《张季鸾文集》成嘱题①[1954年]

    痛心莫论大公报,民立②余馨更可思。
    但愿终身作记者,春风吹动岁寒枝。
    ①陈纪滢:河北安国人。曾任《大公报》记者驻苏特派员、国民参政员、国民党中央评议委员。张季鸾为《大公报》主笔,《大公报》1902年在天津创刊。创办人为英敛之。1926年由吴鼎昌、胡政之、张季鸾接办。曾增出上海、重庆、汉口等版。1956年迁至北京,以报道财经为主。现有香港《大公报》。②民立:《民立报》。作者主办《民立报》时,张季鸾参与笔政。

  • 与张伯英出游唐园①[1920年]

    名园千载今余几?几代名人来看花。
    老木参天巢鹳鹤,长藤琚地走龙蛇。
    凄凉百战玄黄②马,危急三春③子母鸦。
    菜子花香麦生浪,才知美景在农家。
    ①张伯英:即张钫,河南新安人,曾任陕西靖国军副总司令。唐园,指唐李靖别墅,在三原县城北东里堡,一度改为“靖国公园”。李靖(571—649),唐京兆三原(今陕西省三原人),隋大将军韩擒虎外甥。精熟兵法,征战四方,以功卫国公。《新唐书》《旧唐书》有传。②玄黄:马病。《诗经.周南.卷耳》:“陟彼高冈,我马玄黄”③三春:春季三月。班固《终南山赋》:“三春之季,孟夏之初”

  • 题耿瑞人小照①[1921年]

    覆局何常今异古,义旗虽倒果成因。英雄关内知多少,血战长安有几人?
    ①耿瑞人:名直,陕西澄城县人。一九一七年十二月以率部抗陈树藩战死。

  • 再题民元照片[1957年]

    开国于今岁几更,艰难日月作长征。
    元戎元老骑龙去,我是攀髯一老兵。

  • 忆黄花岗碑[1957年]

    38年余埋碑黄花岗赋天净沙一曲46年3月29日忽忆及之悲
    成此咏
    一曲悲歌天净沙,黄花岗上泣黄花。
    凄凉往岁埋碑日,亲见寒云噪暮鸦。

  • 南商调•黄莺儿 示冀野、庚由①[1938年]

    铁板唤谁来?祝词坛起霸才,
    献身报国不负这新时代。
    酸斋苦斋,甜斋丑斋,那权威个个真灵在。
    有吾侪,中华民族,文运定重开。
    ①冀野:即卢前,江苏江宁(今南京)人。原名正绅,字冀野。曾受教于词曲大师吴梅,先后任教于金陵、中央、暨南等大学。1951年病故于南京。毕生致力于词曲研究。

  • 题林月遐思图二首[1941年]

    图为邵力更先生,念其外王母吴太夫人及其已舅,又春公而作。
    我亦十年寄外家,于今垂老客天涯。披图事事如亲历,静处生愁感岁华。
    微月林西题妙句,外家梨栗记儿时。堂前白发坟前草,三世酬恩有所思。

  • 民治校园纪事诗(二十首)①[1921年]


    只余民治园中路,
    老病扶筇日几临?
    客去偷闲眠树下,
    愁来不语立花阴。
    移栽龙爪无灵气,
    败退鸡冠有奋心。
    为念归耕归不得,
    忘身桴鼓托哀吟。


    老作园丁喜不支,
    小畦荒秽复尤谁?
    三棱草蚀除虫菊,
    二丑花缠向日葵。
    别有伤心看落照,
    山川如故人情改。
    手捋苍髯唱黍离。


    矮屋真如小洞天,
    避人何事住花前。
    年荒野雀侵家雀,
    风急红莲压白莲。
    满目山河余战垒,
    万家歌哭又桑田。
    城隅坐对斜阳晚,
    北雁南飞亦自怜。


    是处钟声杂角声,
    戎衣渍泪念偷生。
    好花无计防人折,
    寸地翻劳带月耕。
    碎瓦君休惊玉碎,
    登楼我自望河清。
    石榴园里添新土,
    又作花田累老兵。


    学童工作倍天真,
    我亦徘徊欲置身。
    曾与共耕还共获,
    居然相爱更相亲。
    休平壁垒留儿戏,
    时弄乒乓任客嗔。
    为报晚菘虫已蛀,
    平民菜莫济平民。


    莽莽关山限四围,
    黎侯失国怅无依。
    秋高寒雁联群渡,
    巢覆霜乌结队飞。
    藜杖临危惟我相,
    霜毫和泪为谁挥。
    荞花如血棉如雪,
    早不躬耕计已非。


    水平杠接木工场,
    手插波斯菊几行。
    万幕晴沙排蚁阵,
    连宵急雨绝蜂粮。
    胡麻腋下蓬蒿长,
    毛豆篱边紫菀香。
    差幸美棉好成绩,
    可能衣被到穷乡。


    天际浮云自在飞,
    人间不合有重围。
    龙蛇互用藤才长,
    燕雀交欢黍已肥。
    插柳成林情尚系,
    穿池引水计先非。
    乡人为道茴香好,
    手种灵苗带雨归。


    岁岁名花次第开,
    天香国色竟新栽。
    如何联瓣成离瓣,
    讵奈蜂媒又蝶媒。
    迁地为良无隙地,
    劫灰将尽又飞灰。
    白衣堂后王罴冢,
    犁罴恭酬酒一杯。①


    人生求足何时足,
    天道无常似有常。
    老屋将倾基尚固,
    好花虽谢种犹香。
    早知阶下蕉难实,
    且看篱前菊见霜。
    为问他年谁灌溉,
    自由嘉卉遍西方。

    十一
    不死虋冬心宛转,
    将离芍药泪囗澜。
    疗饥误种无花果,
    当路谁栽落叶兰。
    萝蔓藤条相比附,
    梅魂竹影两盘桓。
    松苗也作龙鳞势,
    与尔他年共岁寒。

    十三
    茫茫何地欲为家,
    计到劳耕日又斜。
    一笠闲云僧帽菊,
    三年零雨马蹄华。
    魂招南国歌哀郢,
    泪湿东陵学种瓜。
    一卧西园惊岁晚,
    刺槐高处噪寒鸦。

    十四
    一夕相惊已白头,
    天荒地变见残秋。
    心如落叶飘难定,
    身似棲鸦绕几周。
    岂料奇花为败酱,
    应怜异常亦含羞。
    嗟余蓬转无宁日,
    蕙圃芝田何处求?

    十五
    曾借耕牛引水车,
    儿童活泼似农家。
    天留余地作劳者,
    人到穷途感岁华。
    秋雨闻鹃啼旷野,
    朔风吹雁落平沙。
    园中美卉田中莠,
    多事辛勤种谷花。

    十六
    亭台鸾凤竞盆栽,
    束缚相怜尽解开。
    但愿平均还本性,
    应知拳曲是凡才。
    多层刺柏参天立,
    不实樱花渡海来。
    悟道群生资互助,
    君看植物有虫媒。

    十七
    十月之交雨一黎,
    瞢腾盘马灞陵西。
    东征大队驱河洛,
    北伐偏师起晋齐。
    尽殪渠魁消阀阅,
    广传文化到群黎。
    荒鸡四唱天难晓,
    又梦鸾凰枳棘栖。

    十八
    铁箭花凋叶复长,
    世间真有返魂香。
    难移大戟当天险,
    故采山茅荐国殇。
    人亦胜天无利钝,
    老而不死阅兴亡。
    长杨夜半风声恶,
    犹是前年在战场。

    十九
    除草独留狼尾草,
    无神私祭自由神。
    东门上蔡思牵犬,
    西狩尼山叹获麟。
    此日婆娑因即果,
    当时剪彩假难真。
    秋风忽洒兴亡泪,
    满目新人是旧人。

    二十
    慷慨当年此誓师,
    回头剩有断肠词。
    三秦子弟多冤鬼,
    百战河山倒义旗。
    动地弦歌真画荻,
    烧天兵火亦燃萁。
    难忘民治园中路,
    卷土重来未可知。

    ①1921年,陕西靖国军部分将领,在北洋军阀威逼利诱之下,动摇不定。是年9月,胡景翼取消靖国军旗帜,改为陕西陆军第一师。时作者退居三原民治学校,写下了《民治学校园纪事诗》前后20首。民治学校园,即作者在三原西关所创办的民治小学校园。②学校计时,多借用庙钟。①王罴冢,指王将军坟。王罴,字熊罴,北周霸城(今陕西长安县)人。魏太和中,除殿中将军;文帝时,迁镇河东。

  • 继石马歌而作[1918年]

    天策将军乘六龙,
    威凌八阵走群雄。
    纷披矢石曾酣战,
    摹勒山陵为报功。
    生系降王关内外,
    死陪勋旧阙西东。
    欧殷秉笔阎公画,
    名迹当年照九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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